恶作剧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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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汉化】Theory of You//Ch.1-2

_twinkle:


“总而言之,”他说,“我们面对那些拥有我们缺失的东西的人时,常常身不由己。”

🔑作者:DirtyMartini


🔑英文原文戳

🔑讲在前面:
为什么要做这个project?
年代久远原作失联 授权努力获取中 不妥删
敲预警 西皮主线范宜 大量范七 宜珍 以及其他 黄暴毒有

 


Ch.1:Theory One
 
“在爱情里,没有什么比赤裸裸的真相更令人厌恶的了。”

 
-
说真的,当段宜恩形容说现在室内和室外都在下着雨,并不是为了听起来有诗意。

他是真这么觉得,而且还担心自己可能会随时被淹没,然后窒息而死。如果这节课还不快点结束的话,就会立即死去。
 
“总而言之,亚里士多德的爱情理论就是,我们会不由自主地被能够弥补我们缺失的那部分的人吸引;那个人往往有着我们没有的东西,而我们也拥有他们所欠缺的。“
 
什么鬼,屁话一堆。段宜恩想着,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发现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生猛而有力地砸下来。他于是单手托腮,以一种缓慢的节奏在桌子上磕圆珠笔解闷,但其他人听到大概烦得要死。
 
反正也没有人会真的说他什么。
 
毕竟,坐在他旁边的人——他甚至没记住那人的名字——正在睡觉或至少在假装睡觉。前桌的女孩热衷于装好人,又太害羞,不敢跟他说话。然而,他的行为很明显地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段宜恩注意到那些可怜的棕榈树正被狂风蹂躏着,强迫他们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棕榈树们没有屈服,倒是那个被一块羸弱的旧金属固定住的垃圾桶没能抗住,被无情地卷起后滚向学校大门。
 
脑海里蓦地爆出一声巨响,段宜恩缓缓转过头。
 
林在范,他的老师,正在盯着他看。
 
不如说他的视线直直穿透他,仔细审视着他和他的每一寸肌肤和毛孔,不放过每一个无意识的细微动作。段宜恩感觉自己充分暴露在这个人的视线里,脆弱不堪,且无意识地准许那人如此做。
 
甚至是顺从他。
 
“……这就是亚里士多德的爱情理论。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举手。雨下得太大,段宜恩以为天空都要破了。教室里的每个人还都在争夺着稀薄的空气,持续不断地吸入和呼出,致使他重新怀疑自己早晚会窒息在其中,在粘着口香糖的地板和已经被涂鸦覆盖了十多年的瓷砖墙壁之间活活溺死。
 
说真的,溺死在这里也太悲惨了。
 
段宜恩屏息聆听着每一滴雨水滴滴答地拍在窗户上,然而老师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停止摆弄圆珠笔的瞬间拉开屋门,整间屋子就像是开了闸的大坝,那些令他窒息的东西一泄而尽。他终于可以呼吸了。
 

-
段宜恩有一个朋友。
 
实际上,从朋友的定义来说,他有挺多。
 
虽然他们现在看来只是一起坐在篮球场边嚼着培根三明治喝啤酒的关系,但如果段宜恩在十到二十年后再回头看,不管那会儿是早早死掉了,还是安定下来后结婚,仍有可能经常保持联系的朋友人选只有一个。
 
那位朋友就是王嘉尔。那个放不下前女友,因而毫无意义的整夜拼酒和痛哭后错失了奖学金的天才篮球少年。
 
结果次日,他又因为完全不同的理由再次痛哭。那也是段宜恩第一次陪着别人,为与自己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的事情一起流泪。如果朋友就是如此,那么王嘉尔绝对称得上他的挚友了。
 
正是如此,他们一直在一起玩,或者常常是段宜恩坐在一边看王嘉尔投篮。这种时候他总被悲戚之情充斥着:王嘉尔是个不错的人,他不该遭受这些痛苦。
 
“觉得他是同性恋吗?”
 
运球,运球,投篮。
 
“谁?”
 
“那个哲学老师。”
 
天气不错,粉红色和深灰色的天空预示着降雨即将到来,冰凉的风在耳畔肆虐。王嘉尔不觉得冷,只裹着他的紧身背心和篮球短裤,段宜恩却蜷缩在毛衣长牛仔裤和王嘉尔那件出门前随手拿的夹克里,还是多亏了他妈妈担心他着凉而吼了他。
 
“我认为所有的数学和哲学老师都是无性恋者,根本不懂高潮是什么。”
 
王嘉尔大笑,再次投球入篮。
 
“可你觉得他很帅,不要瞒我。”
 
“他是老师,兄弟。”段宜恩裹紧外套,“反正他的课上你都在睡觉,干嘛突然关心这个?”
 
“因为我醒了以后发现你们两个当着全班在搞什么对视大赛,而且你的脸红得像个大煞笔。“
 
段宜恩想不起来他的脸红成什么样,但决定不跟他多废话。
 
“我又焦虑了,所以表现有点奇怪。”
 
“焦虑,哈?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到外面冷静一下。“
 
“呃,我在试着自己克服它。“
 
王嘉尔连续第17次将球直接投入篮筐。
 
“Mark,不要自己扛,有我在呢。“
 
“我知道。“
 
“而且你可以对我说实话的,如果你对哪个老男人有兴趣。”
 
“啥?”
 
然后他就被球砸中了脸。段宜恩大笑着丢下王嘉尔的外套跑进篮球场跟他闹成一团,雨水也趁机砸下来。随后暗紫色天空尽头响起一声炸雷,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才后知后觉地上积起的小水洼差点害他们摔成狗啃泥。
 
“今晚我妈不在家,要不去华人超市买点啤酒来过夜?”
 
想都不用想,王嘉尔一定会开心地答应的。
 

-
“在爱情里,没有什么比赤裸裸的真相更令人厌恶的了。”
 
段宜恩总把别人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所以当王嘉尔夸他们的老师年轻帅气又会打扮时,他总忍不住去盯着他多看一会儿,让他的话语在脑海里多存续一会儿。
 
本来打算要对学校里那堆看着就身心俱疲的老师不加在意的,段宜恩却发现自己在认真地倾听,因为那位老师的授课让他变得格外吸引人。
 
段宜恩在想有多少人留意到他优越的外表,有多少人没能够抓住课堂上的机会。不过现如今仍对授课充满激情的老师着实挺稀有的,没有照本宣科地耗完一整个教学日就更为罕见了。
 
风还在拍打玻璃窗,绵延不绝的雨水又掠去了能给他带来平静的日光。段宜恩想了想,好像这种阴雨天更适合林在范。
 
“作为人类所能掌握的技艺,就是我们的谎言,也就是与我们紧密相关的那些肤浅的事情。”
 
虽然才二十来岁,段宜恩断定林在范终将会在职业生涯的某个时刻失去他眼中的灼热光芒。他身材高挑,瘦削,衣着几乎全是单色,而头发像是浸染了最深邃的夜空。他的眼睛仿佛能说故事,指甲总是干净整齐的,眉毛下面点了两颗美妙的小痣。
 
他的举动都自信满满,坐到桌面上,双臂放松地垂在身侧——毕竟他也没有什么需要戒备的。
 
“就说到这吧,我把你们的试卷发下去。”
 
“我们考得怎么样?”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问道。
 
林在范只是笑了笑。“每个人都不同,Yugyeom(此Yugyeom非彼有谦)。如果我能做主,我会将考试全部取消掉,这是我工作中最惹人厌的部分了。“
 
“为什么?”
 
“因为它迫使你们接受分数决定一切论,但实际上这些考试根本不能说明什么。请记住这一点。“
 
他将试卷发了下去。有些人看到分数喜笑颜开,另外一些人则在座位上陷入沉默——比如那位杰出学生Yugyeom看起来就像要哭了似得,王嘉尔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面前的试卷。
 
待老师已经走回台前,段宜恩还是没有收到他的试卷。其实他倒不是特别在意,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定考砸了,但是王嘉尔看到后立刻热心地帮忙举起手要他朋友的试卷。
 
林在范闻声抬起头。
 
“哦?你没拿到吗?“
 
段宜恩摇摇头。
 
“下课后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吧,肯定是落在教师休息室里了。”
 
下课铃响起,当天的课结束了,但段宜恩还得跟他的老师去拿试卷。他特别想狠狠地踢王嘉尔一脚。
 

-
走廊长得好像永远走不到头的。路过的同学都好奇地盯着他,揣测他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要在周五的放学后和老师走在一起。
 
可惜,他只是为了去取他糟糕的考试成绩。
 
他一路上都在盯着林老师的后背,发现他是全校唯一一位穿着皮衣的老师,也是唯一一位染了头发的老师。开学刚两周,难怪他才发现。
 
“Mark Yien Tuan,来自台湾。”林老师示意他坐到为人文学科老师预留的小休息室的沙发上,对他说:“你和Jackson在老师之间很有名,你知道吗?
 
段宜恩从没听过。林在范也没打算向他解释原因。
 
他拿起一个盒子,径直到段宜恩面前坐下,仔细地将它翻了个底朝天。段宜恩趁机观察到很多更小的细节,比如他指间的戒指和他的眼袋,桌子上丢的一包香烟以及边上那本“麦田里的守望者”。
 
段宜恩激动地脱口而出。
 
“我正在读那本书!”他说。
 
林在范抬起头看向他。
 
“你喜欢它?”
 
段宜恩点了点头,突然间突然害羞起来。“是啊......读到现在感觉还不错。”
 
“我已经读过很多遍了,我相信等你长大的以后也会回来重读的。我的意思是等你成熟些了,不是单纯的年龄增长。“
 
段宜恩还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老师就在那箱子底部翻到了他的试卷。他担心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轻松地说话,因为下一秒老师将就他可怕的考试成绩打电话通知给他的父母——所以他已经做好了站起来逃走的准备。
 
“你的答案非常……出彩。”
 
段宜恩皱了皱眉头,躺回沙发上。
 
“我的意思是,你显然没有背书,也没能准确答出我的任何问题,但是你一直在绕着它们作解释,给我一种是这些题配不上你的感觉。”
 
“所以,我挂科了吗?”
 
“你当然不能及格。”林在范说着,站起来坐到段宜恩旁边。“我没办法让你通过,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两年的教学中见过的最精彩的答卷。“
 
他注意到段宜恩的情绪正处在受宠若惊和沮丧绝望之间。
 
“你平时写东西吗?”他问。
 
“我必须写。”段宜恩盯着自己的手呢喃,“为了治疗焦虑。”
 
林在范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的文字表达非常流畅。其他学生都在死记硬背,考试过后立即将它们丢到九霄云外——你从不在意那些狗屁背诵知识点,但是你会主动思考。“
 
发现他的老师说起脏话来如此自然熟练,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答卷时也写了脏话,我们扯平了。”
 
“我有吗?”
 
他指出了一段关于爱情理论的论述,段宜恩用几句话精辟地概括了这段:“最后,浪漫与爱情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前者总被用在那些废话连篇的小说里,以满足我们的这些身怀缺陷的人类不切实际的幻想,而爱情则是欲望和相互理解的混合产物。”
 
他显得有些局促。
 
“我是想说,你并没有跑题太多。”林在范对着他微笑,段宜恩暗暗希望他的脸红是因答案被念出来招致的窘迫而起。“但是我必须让你挂掉,你明白的吧?不过如果你愿意再努力一下,我们可以做个小交易——很明显背书不是你喜欢的事情。“
 
段宜恩重新振奋,一些像高年级、大学这样的词汇激起他十七岁的美好愿景。
 
林在范又笑了起来。
 
“选择一,你回去将理论熟记,并将其与你在考试中的答案联系起来,或者选择二。”他站起来,段宜恩用的眼睛跟着他的动作,双手仍然插在发间。“你来参加我的私人授课,讲授更深层次的东西。你需要研读它们并写篇文章,作为交换,你不必参加考试,甚至不必去上课。你知道的,就像体育生可以免修体育课。“
 
再也不必面对枯燥的哲学课本,还能在那个可怕的冰冷教室里少了待几个钟头——这简直是段宜恩不能想象的好事,甚至怀疑他的老师别有用心,不过就算有的话他也不介意。
 
如今林在范可以利用他的优势当面占尽便宜,而且他的学生甘愿接受这一切。
 
也没花时间仔细斟酌这些选择,段宜恩就开口问了他私下授课的时间地点。
 
“在这里,每周三天——周二,周四和周五——可以吗?”
 
成交。
 
段宜恩注意到了林在范打量他的方式,从头到脚,仿佛要用他的眼神吃掉他——有点像他们第一次在课堂上的四目相对,他猛地发现到那热切的眼神似一阵隐秘的电流穿透全身——兴奋地,下流地,禁忌地。
 
奇异的感觉。
 
他确信他的老师也有同样的感觉。

 

 
Ch.2:Theory Two

“我现在只能教你成人的事情了,小男孩。”

 
-
“希望你知道我特别烦你。”
 
段宜恩并没在听,他还沉浸在对自己的哲学老师林在范的幻想里——年轻而神秘,浑身上下不可抗拒的魅力使他从其他疲惫不堪的老师中脱颖而出——他还想知道他的头发颜色是不是天生的。段宜恩坐在椅子上,咬着他那根蓝色水笔,眼睛定在桌角,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林在范,还有他的身体想起林在范时的自然反应。
 
林在范的肌肤,林在范戴的眼镜,林在范的黑衣,林在范生气,林在范对他的生气,林在范的手,林在范的手放在他身上。
 
“我要向警察检举他的屁股,这太恶心了。”
 
“你不能向警方检举无辜的屁股,”段宜恩说着,把他的笔从嘴里拿出来,“毕竟他才25岁。”
 
“是是,那你还没成年呢。”
 
段宜恩没能理解他朋友突如其来的担忧。也许王嘉尔只是嫉妒,他想。难道不是他先开始拿老师的事戏弄自己的吗?
 
“呵,别逗了,你十五岁的时候就把童贞给了个十九岁的。你的初吻对象是个二十六岁的。几周前,你还和一个二十九岁的已婚妇女打炮。你丫最没权利跟我扯这些。“
 
王嘉尔讥笑他,“随便吧。八成你写的答案根本没那么好,他只是想把你骗上床。“
 
沉默。段宜恩停下了写字的手,赌气不去看他的朋友。
 
王嘉尔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屁话,赶紧咳嗽掩饰并连连道歉说“该死,我不是那个意思“,段宜恩还是叫他滚出去。
 

-
“饿吗?”林在范坐在沙发上,一大堆教科书摊在他面前的桌上。
 
段宜恩摇摇头。他饿了,但不想说。
 
林在范看起来不太信他,不过按照他们的习惯,如果段宜恩不打算回答他,他就不会继续问。
 
“你朋友今天一直盯着我,这是他头一回没在上课的前五分钟就睡着。你喝咖啡吗?”
 
段宜恩点点头,于是林在范放了几杯咖啡在桌上。一个加了牛奶和糖,他自己的那杯是黑咖啡。段宜恩平时不喝咖啡,但这次他破例了。他觉得这样做更像成人些,更接近林在范的世界。
 
“他......他有点奇怪。”段宜恩承认说,“我们吵了一小架。”
 
林在范冷哼一声,又坐回棕色沙发上。
 
“希腊人将爱分成三种,”他说,“Philia(希腊语‘友爱’)是描述友谊,它源于相互的关心和好奇心。你知道它与爱情的区别吗?”
 
段宜恩突然有个想法:“性@吸引力?”
 
“性@吸引力,”林在范点了点头,啜了口咖啡,“是性,你想叫它别的也行——但无性恋者要怎么算?”
 
段宜恩思考着,对于他学识渊博的老师会提出这点丝毫没感到惊讶。“那不是牵扯到科学的东西了吗?”
 
“啊,”林在范同意。“哲学无法回答所有问题。”
 
“我读到过,你一方面希望他们自己过得好,又希望他们陪在你身边,对吧?”
 
他的老师又哼了一声。“对,我个人认为人际关系只是一个大的灰色地带。“
 
“你结婚了?”段宜恩鼓起勇气发问,为了掩饰紧张,佯装好奇地翻着桌上的各式各样书籍。
 
他也没有注意到老师脸上的戏谑。幸好他没有,否则他可能会当场死亡。
 
“我没有。”他说。
 
段宜恩不讨厌室内的温暖和室外的寒冷形成的剧烈反差,显著的差异总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外面下着雨,屋里面却保持干燥,这感觉很好。
 
“竟然没有,”段宜恩回答。“我以为很多女人都会为你倾倒,老师。”
 
“那也许,是因为她们吸引不了我。”
 
段宜恩仰起眉毛,张开嘴巴像是要说点什么——而林在范像读书一样看透了他。
 
“不,我不是同性恋,”他说。“我只会被能吸引我的东西所吸引。”
 
“Jackson也是,”段宜恩其实不确定当着老师的面议论他朋友的性行为是否合适,他还是说了。“只不过他到目前为止还只跟女人上过床。顺便说一句,他只上年纪大。”
 
林在范重新振奋起来,好像王嘉尔的存在对他来说甚为滑稽,像是某个漫画中的搞笑角色。
 
“我在大学时,也曾约会过一个年长的女人。”
 
段宜恩对此很感兴趣。
 
“当时我瘫在朋友的沙发上,被迫听他们絮叨喝醉酒搞一夜情的故事,我的早餐就是昨天剩的外卖和伏特加,我的生活疲惫而迷失——然后我遇见了她。”他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她给了我安稳的生活。说实话,内心只有绝望的我搬去跟她同住,发现她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女性,以三十五岁的标准来说。我得以再次将精力集中在学习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忧虑好像全消失了。“
 
听起来有点耳熟。段宜恩边想边交叠起双腿。
 
“她包养你?”
 
“不不。我的前任伴侣是那种,和另外五个室友一起睡在满是啤酒渍的床上也能忍受的人,而她很擅长照顾人,我们的身体也很合拍。“
 
“我敢肯定那床上不止是啤酒污渍,老师。”
 
林在范站起来,拿手指戳段宜恩的前额。
 
“不要跟我捣乱,小男孩。我给你一个小时,现在去查亚里士多德关于人为何会与比自己年长的人交往的理论,然后我们讨论。“
 
段宜恩撅起嘴。
 
小男孩。
 
喜欢这个称呼的自己,大概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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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段宜恩的焦虑症再次发作,这都是他跟王嘉尔吵架的结果。他无意识地走在学校走廊上,感觉自己很渺小得可怕。其他人都在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乱走,他们的声音在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中强有力地回响,很快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
 
太多的动作,太多的声响。
 
什么都太多了。
 
他没能走到洗手间那块安全的孤岛,而是在扶到墙之前就摔倒了,撞在一排储物柜上。多亏了朴珍荣,他才没有脸朝下摔在地板上。
 
当他醒来时正躺在医院,王嘉尔握着他的手,而朴珍荣正在和一名护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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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服用药物吗?”因为周四没上学,周五见面时林在范问了他。
 
段宜恩不想谈论这个。他很不喜欢对人讲自己的焦虑症,而且实际上,迄今为止他只对王嘉尔一个人开诚布公过。
 
“我吃了点药,”他承认了,该死,在林在范尖锐的注视下他根本无法撒谎。“就这样。”
 
“学校知道吗?”
 
“我希望不。他们会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
 
“你都在走廊里昏倒了,Mark,已经超出了脑子有问题的范畴——想谈谈吗?”
 
段宜恩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想聊这事,但面对着咖啡和尴尬的气氛,他还是点了头。毕竟刚刚,他已经忍不住说出了一半的故事,因为担心林在范会感到无趣。
 
“我刚上六年级时父母分居了——我开始时常感觉恶心,那些小孩一直拿这个欺负我,不过直到三年后我才经历了第一次完全的崩溃,当时我和Jackson在一起,”他继续说道,“他鼓励我将痛苦勇敢地说出来。于是我给我那个远在美国另一端的妈妈打了个电话,她却只是叫我去看医生。“
 
他抿了一口咖啡。
 
“王嘉尔对此特别生气。我也确实去看了医生,所幸现在抑郁和焦虑的症状已经不会那么频繁地出现了——其实两者总是相伴而生的。我一度没办法向任何人坦白这些,Jackson,珍荣和我爸例外。“
 
“你妈妈呢?”
 
“她根本不在乎。她已经再婚了。“
 
林在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比起多数大人居高临下的态度,林在范的平易近人让他舒服得多。
 
“我认为你能说出来真的很勇敢。“
 
段宜恩确信他是认真的。
 
“不过,当你问起的时候,我的焦虑症好像又发作了20多次。”他想开个玩笑,但随后突然好奇地问,“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我最好的朋友有过。”林在范说,段宜恩原本指望他讲一个克服万难取得幸福的励志故事,可是他没有。 “他在去年成功克服了抑郁,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病过。“
 
考虑到这,林在范给段宜恩布置的作业是去研究哲学中支持和反对自杀的理论,也许这样做对他有点不负责任。
 
他总结说:结束自己的生命所有人最基本的权利,即便它会伤害到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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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宜恩下一次遇见林在范,不是在教室或学校里的任何地方,而是在他们市中心的摇滚酒吧。那地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熙熙攘攘人流,每个人都穿戴着皮衣、chokers和各种乐队的T恤,把啤酒当水喝,把摄入尼古丁当成天赋。
 
那天他们一离开学校,王嘉尔就跟他道了歉,眼睛都哭肿了。
 
段宜恩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他,但还是叫他请顿大餐作为补偿,所以周六晚上他们还拉上了朴珍荣一起去。
 
当段宜恩沉迷于朗姆酒、可乐和啤酒还是其他什么鬼东西——他发现每个人都变得更好看了,他不禁想到他的老师所讲的关于美的理论,打算据此决定要搞当晚台上的哪名乐队成员。
 
最近他总是想起他的老师,但当他与那个汗流浃背,却激情洋溢而极具诱惑力的金发低音贝斯手四目相对,老师的身影从脑海里消失了。
 
享受着朗姆酒和可乐带来的快感,王嘉尔和朴珍荣跟他勾肩搭背,又点了更多的酒——多到明早宿醉醒来一定会后悔。不过酒精能让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那种爱笑、健谈和乐于分享感情的样子。
 
他就是在那时看见坐在吧台边的林在范的。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着他拿着酒杯的双手抬起,在他刚想站起来去跟打招呼的时候,林在范大笑着把头往后一甩,露出了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那人看向他的眼里充满光芒,很明显深深爱着他。
 
现实蓦地给了段宜恩当头一棒,灿烂的漏齿笑变成了嘴唇紧咬。
 
他的老师在酒吧迷乱的灯光和装潢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美好,与烟雾缭绕、觥筹交错的环境极为相称。
 
“我看见你盯着我了,小帅哥。”
 
是那个贝斯手。
 
段宜恩将思绪寻回,越过面前金发男孩的肩膀看见后面一脸兴奋的朴珍荣和王嘉尔,于是佯装愉悦地吻了他。
 
后来那天晚上,他们在时钟指向凌晨早上五点之前离开酒吧。段宜恩与一个名叫金有谦的陌生人拥吻,他的吻技很好,味道尝起来也好,他像是迷恋上金有谦一样紧紧抓住他的屁股不放。纠缠中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老师正将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每一秒都在因他们火热的表现而趋向崩溃。
 
他只知道直到他们走出酒吧,金有谦还咬着他的嘴唇不放,双手不依不饶地放在他的臀部上。什么人从后面轻拍了他的肩膀。
 
“来这地方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太早了?”
 
“我是个大男孩了,老师。”
 
段宜恩刻意不去看老师脖子上的吻痕,但当他仰起下巴以一种怜悯小孩的眼神打量他时,那些印记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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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周二,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紧张——正在批试卷的林在范脸上满是烦躁,他真心讨厌做这事。
 
“很抱歉,Mark。”他说。“我今天没时间给你上课了。”
 
段宜恩显然没有太多耐心。
 
“其实我可以帮你的,如果有需要。”他主动提议。
 
林在范嘲笑他,“大男孩Mark,你不想回家吗?”
 
段宜恩羞愧得想死。
 
“我很抱歉,老师,我真的很抱歉。”
 
“你必要道歉。”他舔舔手指,翻过纸页,“你只是有些不负责任罢了。反正我这个年纪,比你更不负责任,我懂的。“
 
段宜恩叹了口气。“你多少教我点东西吧,就这样走掉的话感觉很不好。“
 
轮到林在范叹气了。“我现在只能教你成人的事情了,是不是?毕竟你已经长大了。”
 
“亚里士多德就从不在乎年龄。”段宜恩坐到沙发上。他真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他的老师刚刚说的是什么,他的耳朵红透了:“成人的事情?”
 
“开个玩笑。来,拿着这篇论文回家读完。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一定知道大男孩该做什么吧。“
 
挫败,屈辱,掺杂着一点可笑,段宜恩站起来离开教师休息室。
 
随后他看了眼论文——内容其实非常平庸,除了第三页角落里,用草体书写的一串蓝色字母和一个浓重的句点,似乎是在当面嘲笑他。
 
“你在我的课上还是个小男孩。”
 
那天晚上段宜恩到洗澡时都还在想他的老师。然后爬回床上努力着在隔壁房间的姐姐和她男友亲热的声响里入睡。他们的皮肤窸窸窣窣地摩擦在床单上,凝聚成只有他们自己能欣赏的奇妙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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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版本来自没有考取过笔译证书的超~业~余译者,如有不喜建议移步原文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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